凡煙小說

淩霄府危機(一)

關燈
淩霄府危機(一)

“凈女修為深厚,那時我重傷,謝離無法出手,她就是不逃,我們也未必能將她如何。感覺……”謝青嵐蹙眉,“她的目的似乎並不是要我們死?”

封吾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。

“師祖,你身體還沒好,先莫要思慮這些了。”

“謝離這幾日性情異樣,總與人爭執不休,謝師祖——準備怎麽辦?”

“啊?”

他的話茬一下跳到謝離,謝青嵐頓了頓,“謝離找你們麻煩了?”

“倒也不是。只是每每我要為師祖您煮藥時,他就會出來翻了藥爐,不許我們插手您的任何事情。昨日秦宗友想為您買些甜果子,也被他丟出去了。不僅如此,封花焰……”

“停停停。”她頭疼地摁著額心,“哎呦,我忽然有些不舒服,你要不先出去吧,我實在疲得不行了。”

“……師祖,您不管嗎?”

她手一僵,尷尬笑道:“管啊,自然是要管啊。但你瞧我這身體成現在這個破樣,我就是想管也有心無力啊,不如等我痊愈如初了再說?”

他沈思片刻,“好吧。”

封吾說著起身,“那在下先出去了,師祖您慢慢休息。”

“好嘞好嘞。”

她笑著招手目送封吾出去,等他關上門,當即松懈下身體。

管?

她才不管!就那個家夥誰能管得了!

就他這個老虎吃獨食似的行為,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,當初在羈留山時就十分嚴重,但凡她受點小擦小碰就會直接關了明燭府不讓任何人進來。莫說是長老,便是謝饌玉和公良狩也不能進。

她起先還管過,後來見沒用就開始擺爛。

且隨他去吧,反正不死人就行。

不過封吾這一說,倒是加重了她裝暈的念頭。不能見謝離,至少現在絕對不能見。

謝青嵐這一裝暈很快又過去了兩日。

封吾私底下會偷偷給她送吃的,勉強給她飽腹。其餘時間封花焰和秦老道偶爾會來,但是不多,有時候也就待個一炷香就走了。

唯有謝離,這幾日從未出現過。

她偷偷問過封吾,才知道昏迷之時謝離似乎也極少過來。她心想著,或許是謝離心懷愧疚不敢見她,一時間反倒有些五味雜陳。

怨自然是怨的,畢竟她差點死了,可謝離又是為覆活她才瘋魔成那樣,說要殺他償命,那謝青嵐也做不到這等絕情。

她一向容易心軟,這下看謝離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樣,也實在硬不起心腸。

要不然……不裝暈了?

謝青嵐翻來覆去拿捏不定主意。她白日裏睡得太多,夜間格外精神抖擻,平日裏子時已要昏昏欲睡,現在醜時梆子敲響了還沒半點睡意。

再一次往右翻了個身,睜著眼睛炯炯有神地瞧著床榻上雕刻的花紋。

忽然間,她聽到了點輕微的吱呀聲。

謝青嵐渾身繃緊,立即閉上眼。

一陣腳步在背後響起,輕如羽毛落地。接著那陣聲音消失,轉而床榻邊微微凹陷下去一塊。那人坐在她背後,不動也不說話,好像只是在靜靜地看她。

謝青嵐掌心都冒出汗來了,猜想著是熟人還是哪裏來的盜匪。

但那人一靠近,她的緊張卻瞬間散去。

謝離微微俯身,兩只手隔著被褥裹住著她的腰,臉頰蹭在她的背上。他仍舊沒有說話,但謝青嵐卻立馬將他認了出來。因此眼睛閉得更緊,唯恐被他認出來自己在裝睡。

對方的手越收越緊,像是怎麽也抱不夠,冰涼的氣息纏在她身上。謝青嵐覺得自己就像個被蛇纏繞的溺水人,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。要不是她還在裝暈,鐵定爬起來反手給這小子一掌。

“師尊…”謝離的聲音很悶,“你怎麽還不醒來。我知道錯了,以後不會再犯了。”

裝裝裝,就知道裝!

你一個魔頭拿這副委屈模樣騙誰呢,當她傻啊!

“師尊,我本以為自己此生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
謝離低聲喃喃,溫熱的氣息吞吐在她背脊上,似一根羽毛撓得人心癢。

“我甚至還想過回到羈留山,自刎於明燭府前,這樣就可以和你死在一處,葬在一處。我的血會流淌在你昔日故去的土地之下,我們的血會融在一起。若我三生有幸,說不定還能與你在黃泉地府相見。”

“可我心生畏懼,怕你怨我不肯見我,也怕你還活著,那我怎麽能死呢?”

“所以我一日日在厲城等你,等你活過來。就算你要殺我也沒關系,只要我還能再見你一面就好。”

他癡癡地笑出聲,“好在我見到了啊……師尊你定然是憐憫我的,所以才會為了我活過來,對吧?”

謝青嵐閉緊眼,不敢出聲。

多年不見,這家夥好像病得更厲害了。

他低聲地重覆著“師尊”二字,時不時喚她“謝明燭”、亦或“謝青嵐”,總之把能叫的叫法全叫了遍。而後她感覺有是溫熱的東西貼在自己後背上,謝青嵐心跳得又猛又重,根本不敢去想那到底是什麽。

那溫熱停留了許久方才離去。

她松了口氣,可隨後謝離的手卻伸了過來,按住她的肩膀。

謝青嵐渾身繃緊。

謝離將她翻過去,一陣布料摩擦聲響起,接著有只手像是在解她的衣帶。

變態啊!

這下謝青嵐再也忍不了了,睜眼擡手就朝謝離的臉上甩過去一巴掌。那耳光清脆一聲,紮破滿屋子的寂靜。

“你做什麽!”她抓緊衣服,紅著臉和脖子,氣急敗壞道。

謝離神色停滯,面頰上一片紅印,可見謝青嵐那一掌力氣用得多大。但他像是察覺不到痛意,直楞楞地看著她,目光漸漸湧上一股狂喜和熾熱。他忽的攥緊謝青嵐的手腕,似是怕她逃了,力道掐得異常緊。

謝青嵐被攥得生疼,眉頭皺起。謝離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立馬卸下力量。

“很疼嗎?師尊恕罪,是蘭時太魯莽了。”

她努力拽出自己的手,沒能拽回來,“你先松手。”

謝離一動不動。

他傾身往前坐,謝青嵐被他逼得後退,禁錮在床角和謝離的胸膛之間。

“等下,你別再靠過來!”

但謝離顯然只挑自己想聽的話聽。他一處不落,目光認真繾綣地掃過謝青嵐的五官,“師尊和以前長得不一樣了。”

廢話,她奪舍了啊!

“但是無礙,只要是師尊就行,哪怕你生得青面獠牙蘭時也喜歡。”

謝青嵐:……

她無可奈何,“你能不能先離我遠點?”

“師尊還厭惡我嗎?”謝離非但不退,反倒越逼越緊,“師尊想怎麽懲罰都好,殺了我也可以,但別推開我。”

他握住謝青嵐的手,放在脖子上,“師尊現在就可以掐死我,聽聞這般死痛苦非凡。若我死得痛苦些,師尊會開心點嗎?”

“你……”她不知所措,“我不殺你,你先松開我好嗎?”

“我不要。”

她有些惱火,直起身,一字一句地喊他名字:“謝、蘭、時。”

謝離笑得眉眼彎彎,“徒弟在。”

“你要是再不聽我的話,別再想見我了。”

謝離面上笑容僵住,隱隱透出一股陰鷙扭曲的神色,嚇得謝青嵐當即想把那句話撤回。但他很快恢覆平靜,松開手,“我松開,師尊別丟下我就好。”

他往後坐遠,給她留出餘地。謝青嵐眼疾手快地抓過被褥擋在身前,以防他再度越界。

“你剛剛為何要解我衣帶?”她一臉警惕。

謝離眼中閃過笑意,“師尊以為我要做甚?”

“當然是——”她說不出口那種話,咳嗽兩聲,“你自己心裏沒數嗎,還要我問。”

“自然是有數。”只見他拿出一個白色藥瓶,“我是來給師尊上藥的。”

“……什麽藥?”

“雪肌霜。”謝離把藥瓶打開遞給她,“我想師尊不會喜歡身上留疤,去了厲城一趟問人求來的。”

謝青嵐聞了聞,氣味不濃,正如其名所言像雪的味道,極冷極淡。可她很快一擰眉。

“你這幾夜都在給我偷偷上藥?”

謝離沒說話。

“你,你這種行為是犯罪知道嗎!”

他不解,“為何?”

“我身為徒弟,為師尊上藥於情於理,”謝離說得頗有些理直氣壯,甚至還有抱怨她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意思,含著委屈,“此藥難尋,我從來不求人,為了師尊,我也求了。可若師尊不喜歡,我丟掉便是。”

“我是這個意思嗎?”她瞠目結舌,“我明明是問你為什麽要自己給我上藥,還大晚上偷偷來。”

“師尊自可放心,你不喜,我不會亂動。只是封花焰那些人都是男子,怎可讓其他男子為師尊上藥。”

謝青嵐頭疼欲裂,“你就不能找個女子來嗎?”

“人心難測,我不信陌路人。”

好吧,說來說去,這藥就只能他自己上了。

謝青嵐也不願再跟他廢話,“那我現在醒了,我總可以自己上了吧?”

謝離卻把藥拿了回去,低低笑著,“不可。師尊體弱,需要人服侍。”

“這個人,只能是我。”

謝青嵐:我謝謝你啊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